废物生存指南

我的心是一所公寓房子

【马民】与君老

养成pa 10+年龄差注意避雷



  “罗渽民你今天去不去上学了!”李马克气急败坏地冲到厨房门口朝着里面慢条斯理做早餐的背影大喊大叫。

  罗渽民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对着他笑得特甜,“不去啊,我已经请完假了。你退烧了?”

  李马克对随便就批了高三学生无缘无故一天假的学校很不满了,但内心里又因为明白这种特权是自家孩子作为学霸妈朋儿的附赠品而隐隐地骄傲了一下,嘴上则还是故作不屑,“你干嘛不去上课我感冒了又不是瘫痪了难道还要你一个未成年照看。”

  对面还是笑,眼睛弯起来睫毛投下阴影,“行吧,我想翘课在家玩一天可以吧。”

  李马克气呼呼地转身就走,罗渽民还在他身后嘱咐着十分钟以后过来吃饭。真不知道谁是家长了,李马克脱力一般扑倒在床上不无丧气地想。


  成为罗渽民监护人那年李马克才二十三,比卑斯省收养条例规定的最低年龄大不了几岁。

  罗渽民很长时间之后问他说明明你都还在上学为什么把我带回家了。李马克说你上辈子欠我的呗,这辈子十岁就来给我做田螺先生还债了看你还得还挺乐呵小保姆一做这都快十年了。

  罗渽民托着腮帮子想了想,“‘也许冥冥中安排了我来教你某种奇妙得多的东西…’*是不是这种!咱们是命中注定啊!”

  李马克闻言嘴角抽了抽,“‘你我所有的交往,我看不光是命中注定,而且是在劫难逃’*。”罗渽民立刻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李马克嗤一下笑出来,“又开始读王尔德了?劝你少看点别净知道抖机灵了,工科生装个什么劲儿的文艺狗。”语罢见罗渽民委委屈屈地噘嘴,上手捏了一把漂亮脸蛋又轻咳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咱俩这叫灵魂相认。”

  罗渽民又高兴了,振臂一扑吧唧亲了李马克一口,“马克老师,灵肉不分家啊。”


  罗渽民记事起是同祖母生活在一起的,祖母待他温和却不亲近,看在小孩子的眼里就疏离更甚了。于是罗渽民待人接物那份子超脱年纪的客气淡漠不能说与这无关了,脸上挂着蜜心里藏着冰的。祖母去世时未至古稀,还带着一届研究生,心肌梗塞走得突然。罗渽民站在家属席看着来往吊唁的人突然觉得迷茫,李马克是这个时候来的。罗渽民认得他,祖母得意的学生,加拿大籍的男孩子,来过家里几次,见到的话会腼腆地冲他笑笑。

  他微微地弯下腰来,说的不是罗渽民听了一上午的节哀顺变,他听到他问我能在这里陪你吗。罗渽民抬头看他,肃杀沉闷的黑色正装掩不去的柔软轮廓一眼竟看到了心里去。


  后来情思渐笃罗渽民心烦意乱之际再回忆起当日,脑中应景地记起一句歌词,“全部世事沦落陪衬,眼中只得身边这个人”,也就是剥开一块森永牛奶糖的时间,罗渽民突然就释然了。


  罗渽民说,“好。”,罗渽民一度觉得自己对李马克是绝对说不出不行二字的,包括祖母的身后事尘埃落定之后李马克问他你愿意跟我回家吗,罗渽民也不带迟疑地应下。他想这天底下谁能拒绝那样一双干净的眼睛。


  李马克收养罗渽民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胡闹了,他自己还是个研究生刚毕业的半大孩子呢。所幸李马克对这些风言风语从来不在意的,罗渽民就也懒得同外人解释这许多。虽然李马克在生活方面确实不是很能自理,但是咱们有钟点工啊。

  事实上他可把罗渽民宠的没边儿了。要什么给什么不用说了,不要都得硬塞。直到罗渽民高中毕业,每天上下学都是李马克接送的。这事儿李马克挺固执的,他觉着高峰期地铁多挤啊本来心情挺好的都能给挤没了再说了自己孩子才多大被欺负了怎么办。罗渽民也提过几次自己可以一个人去未果,如此他自然不坚持,反正他本来也乐得多点时间跟李马克在一起,学校门口李马克跟他笑笑摆个手说个再见他心里都跟灌了糖水儿一样甜了。


  罗渽民在学校挺有人气的,或者说长得好看功课好性子又温和有礼没人喜欢也难。小姑娘递情书的可太多了,大胆点当面告白的也不少。每年情人节都抱着个装满巧克力的大纸袋上李马克的车,高一那年李马克觉得罗渽民这个年纪谈个恋爱也正常了,促狭地朝他挑挑眉毛问有没有喜欢的有没有女朋友。罗渽民心里就不乐意,存心要逗他,说自己家长天天上下学都跟着看的这么严哪里敢谈恋爱。

  李马克就当真了,觉得罗渽民这花一样的年纪也没个对象谈都是自己的责任了。虽然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皱着眉头想找个两全的办法,罗渽民也不管,拿了盒歌帝梵吃一边盯着李马克看,看着就看笑了。塞了一块心形的进他嘴里说我学校里没喜欢的你别瞎操心了。

  学校里没有,家里有。


  不过小罗同学可以拿没喜欢的搪塞过去,适婚青年李马克可不行。而立的年纪,不说扬名立万,好歹也是青年才俊事业有成。纵然他父母不在国内也不管他这么些事,可碍不着他律所的热心阿姨来操持。李马克很无奈了,深刻认识到上庭再怎么高贵冷艳嘴炮再怎么夹枪带棒Lv.5的阿姨私下里也就是阿姨而已。可这本来都是别人的好意,又极其擅长利用自己的职业特长一番穷追猛打,通常李马克就只能费尽口舌地解释自己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这才刚说服了周姐收起了手头那张据说是海归背景常春藤盟校毕业的姑娘玉照,抓起包就往停车场逃窜了,还得去接孩子呢。

  到学校大门刚好赶上罗渽民背着个双肩包往外走,看见他的橙色吉普就颠儿颠儿的小跑着过来了,乖乖巧巧的看着就可人疼。李马克倒真没想过结婚成家这回事,前两天李姐拉着他大谈特谈结了婚的好处,她说你想啊结婚了以后就多个人陪啊,有事儿想想家里有个宝贝在等着你,心里怎么不得敞亮点儿。李马克心说我现在可不就有个家里有个宝贝吗,逗乐撒娇样样齐活儿,还会做甜品呢。除了不给亲不能抱哪里还不跟个对象似的了。想完自己也吓一跳,倒愈发不清楚自己对罗渽民是什么感情了。现在看着罗渽民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小脸儿又生出来想把他揉进怀里狠狠抱一抱的欲望,李马克惊得一个激灵,啪啪照自己脑袋上拍了两下,“禽兽。”

  罗渽民把包甩到后座打开车门坐到他身边来,“头还疼吗?今天没有再烧吧?”,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李马克正怀疑人生呢,脑子不清不楚的见罗渽民的手伸过来竟往后躲了一下。罗渽民也愣了,反应了几秒才可怜兮兮地去看他,眼睛湿漉漉的跟条小奶狗似的。李马克立时就疼的肝儿颤了,赶紧赔着笑拉起罗渽民的手贴上去。对方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又确认了李马克的体温确实正常了,便忿忿地朝他鼓了鼓嘴巴低头玩手机了。

  罗渽民一消停,李马克可就不得劲儿了。周五下午路好像总比平时堵一些,李马克趴在方向盘上都快睡着了,眼珠子转了转屈起食指朝着右手边看上去专心致志刷sns的小脑袋敲了敲。“罗渽民,我要是结婚你觉得怎么样?”没等到意料之中的小白眼儿,李马克不怎么准的直感却莫名嗅到了一股暴雨来临前的腥味儿。罗渽民迟迟没抬头,而手机屏幕的光亮却已经因为长时间待机而熄灭了。始作俑者开始慌了,“渽民啊,我开玩笑的。”

  半晌才听到副驾低低的一声,“嗯。”



  面对罗渽民保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姿势看了一路风景的现状,李马克只想大力甩自己一耳光了。临了下车的时候,罗渽民突然拉住了他的西装袖口,李马克正为小祖宗终于肯搭理他而雀跃地回身时罗渽民已经近前来,两片嘴唇不轻不重在他嘴巴上碾了两下,随后打开车门溜了,留下半空里一句,“不想你结婚。”

  安静的停车场里李马克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了。

  罗渽民直到走进电梯脸依然热得烧起来一样,将将按下关门键时,李马克冲了进来,他叉着腰甚至来不及平复一下粗重的呼吸急急发问,“为什么不想我结婚?”无处可逃的封闭空间,连气压都好像骤然变高,全身的血液连同落锁心底的告白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要透过皮肤,透过五官七窍流淌出来,要给那人看他赤裸裸的一颗心写满着恋慕和期待。罗渽民的脸更红了,他转过头去按楼层以期避开李马克执着又真挚的神情,他不敢想象得知自己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之后这双眼睛是不是会装满失望和惊吓,虽然方才鲁莽的亲吻已经将秘密暴露了个十之八九。

  他用力闭了闭眼,不知道应该注视哪里,“你不是已经明白了吗?”

  李马克扶正罗渽民轻微颤抖的肩,让他直视他,“罗渽民,你说出来我才明白,你不说,我不知道。”


  “我喜欢你。你别不要我。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看不起我也没关系,别不要我。”罗渽民脱力一般向后靠在了电梯壁上,他垂着头隐隐带了哭腔。下一秒李马克将他拽进怀里,他听见李马克胸腔里与自己无二的急促响动,罗渽民睁大了眼睛,他内心里即将燃尽的希冀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

  “对不起啊,”果然如此吗?你要往灰烬上浇一盆冷水了吗?“我比你大这么多,老了肯定要比你先走几年了,不能陪你。那时候觉得孤独的话,对不起。”


  也不是没想过,要把对你的每一点喜欢每一丝倾慕都深深埋藏不见天日,然后你还是我的监护人,我还是你捡回家的便宜儿子。


  “李马克。”

  “嗯?”

  “我刚说错了,我不喜欢你了,我爱你。”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纵不生同时,亦盼与君老。




——END——



*:均出自奥斯卡·王尔德 《自深深处》,朱纯深译

歌词出自张敬轩《灵魂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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